安静

天黑，今天已经走进明天。

我反复地唠叨，逐字逐句。

这个夜晚，失眠纠缠不清。

玻璃窗内，灯火一灭，

叶就开始欢快的舞动。

它，好像选择向高层的玻璃窗张望，

却也只能望到一个天，一个地。

黑夜，它告诉我它从不吝啬泪水。

就这样，在我身边有六年之久。

在这期间，有两个、甚至更多的人曾把它带走，

我睁眼时，

它从我的眼前消失，

它给我留下我送给它的一切。

我祈求那两个、甚至更多的人，留下它，

因为我早已像一株不知名的植物，

根生长在一起。

它回来了，

又和我一起在冬天的阳光下，

我用我的枝丫碰它脉络清晰的身体，

它又开始晃动，我知道它。

那一冬、春、夏、秋。

在我受不了寒冷的时候，

它掉落了，

离开了供给它养料的母体，

离开了。

我努力弯下僵硬的腰，

何必呢？再走一次，

它走了，我期盼脱落的枝丫可以重新生长。

我努力不让雨水湿润我的根脉。

为得，只是让它的母体有能量把它滋养，

它怎么就那么舍得在冬天越漂越远。

我认识它的同伴，另一片叶，

它可怜我，

想自己也脱落，这样就可以知道它掉落的位置，

我没有允许

我还认识一朵小花，是它的邻居。

我知道花，原来它曾到我这边歇脚，

我还是没有勇气问花，它的下落。

我害怕花说，它又被别人带走了。

它总是一副淘气的模样，

在外面的世界，它是怎样呢？

我真后悔自己不是一片叶子，

是棵枯树，年老体衰，

不能挪动哪怕一小步，去抓住无助的它，

我知道它嫉恨着我，

因为我把所有的树荫，已经很少很少，

都给了我身下的土地，

以至于让它暴露在炙热之下，

我是多么的残忍呢？

没有谁可以想象。

最初它来到我的身边，它还娇嫩，

新绿新绿的枝丫，

我们共同欣赏这个天，这个地，

张看路边的行人，和过往的车辆。

一天它突然用叶尖，碰触了我的枝丫，

它晃动，阳光倾泻在它的身上，

再美不过。

我可以么？

我用枯竭的枝尖疼痛地摘下一片叶，

在上面划了许久，

第二天，它就看到了这片叶子。

看来，它忘记了，

就这样丢下这个天，这个地，

飘落了，

在它漂走的最后半年多的时光，

我选择脱落掉所有的仅存的叶子，

来保证我这棵枯树的生命，

为的也仅仅是让我的生命延续到它回来。

今天是我消耗掉我体内水分的最后期限，

它没出现。

我还能这样持续多久，

花不知道，

叶也不知，

它们都笑我，

这样的年纪还存活于世做什么？

我笑，

就算我结束了生命，

善良的人们也不会把我的根一起带走，

这样，它回来，至少还可以知道，

曾经伤痕累累的我在这里，等了一夜又一夜。

已经是明天了，

你还没来，

我要走了，

如果你，之后，回来，

就请允许我，这样一直为你流浪。